ARTICLE / 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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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9年,赖昌星带着3700万元进京,想打点海关总署副署长牟新生,结果连面都没见上;回去后他对厦门海关关长放话:以后想办法把他除掉 DEE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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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ORIAL NOTE / 02

1999年,赖昌星带着3700万元进京,想打点海关总署副署长牟新生,结果连面都没见上;回去后他对厦门海关关长放话:以后想办法把他除掉

厦门海关档案室里,一位退休返聘的老关员被临时叫回来整理旧账。 那是1999年初的事。 他翻了三天,翻出一摞1996年到1998年的保税仓库出入库记录。同一个仓库,同一批货,在账本上进了又出,出了又进,循环了七次。每次循环,货名都不一样:柴油变成化工原料,化工原料变成植物油,植物油又变回柴油。 老关员把账本合上,还回档案室,办了退休手续,这次没再返聘。 他走之前跟同办公室的人说了一句话,只一句:那些单子上的签字,全是一个人的笔迹。 那个人叫杨前线,厦门海关关长。 这事后来没人追过。因为1999年4月,一份七十四页的材料从厦门寄到了北京。它走的是信访渠道,由中共中央办公厅信访局收件、登记、分拣,最后转到了海关总署。 材料是电脑打印的,纸边齐整,没有被反复翻过的痕迹。落款只有五个字——一群捍卫正义之士。末尾附了一份名单,十六位正厅级以上官员,排在最前头的是时任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。 材料里的数字写得很具体:远华集团在厦门关区走成品油、植物油、汽车、香烟、化工原料,金额五百多亿元。 有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,说赖昌星一伙走私的成品油,足够厦门市民游泳用。 牟新生拿到这摞纸的时候,是四月。 他当时的职务是海关总署副署长,分管缉私。办公室在建国门内大街六号,窗子朝东。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多年,调来海关时间不算长,但看材料的眼光还是公安那一套——先判断真假,再判断来源。 他请一位在口岸一线干过的老同事过目。对方看完,给了个干脆的结论:票据样式、货名写法、渠道描述,都对得上。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编得出来的。 牟新生的反应是不拖。 他的意见是海关总署党组直接向中央报告,请中纪委牵头,公检法一起上。理由很简单:涉案人员级别太高,海关系统自己办不了。 1999年4月20日,时任中央政法委书记罗干在海关总署的报告上批示:海关牵头,集中力量查办,公检法参与;涉及内部人员职务犯罪的,中纪委深入查。案子从此有了代号,“四二〇”。 牟新生在联合办案领导小组里任副组长。 消息传到厦门的速度,比文件走得快。 1999年4月14日,赖昌星已经知道了批示内容。这比批示正式公布早了六天。远华集团内部有人把消息递了出来,走的是公安系统内部一条线。 赖昌星做了两件事。 第一件,他让财务从保险柜里取现钞。三千七百万,装了几个箱子。第二件,他订了去北京的机票。 他不是自己去。中间人是一位公安部局长,和牟新生在公安系统共过事。赖昌星找这个人,看中的就是这层老关系。他想得很直接:三千七百万摆出来,再硬的关系也能撬开一条缝。 中间人去了。回来的时候,话带得很干脆——姓牟的不碰这个钱,一分都不碰。 三千七百万现金停在北京某个角落,连牟新生办公室的门把手都没碰到。 赖昌星在厦门用了五年的那套办法——递钱、找人、递话——第一次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失效。他之前不是没碰过钉子,但从没有哪个钉子硬到这个程度。 牟新生后来在凤凰卫视的镜头前回忆过这件事。他确认了三千七百万这个数字,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账目。他说赖昌星把钱提到了北京,但他连面都没见。 主持人问为什么。牟新生没多解释,只说了四个字:相当可信。 他指的是那七十四页材料。 从公安转到海关的人,判断一份举报材料可信不可信,通常不需要犹豫太久。票据、货名、渠道、时间、地点,这几样东西对得上,就假不了。 真正让牟新生警觉的,是另一件事。 材料四月落到他手里,赖昌星四月十四日就知道了批示内容。六天的时间差,说明海关总署内部或者更上层,有人在往外递消息。 他没有声张,但心里清楚,这个案子不能按常规打法。 赖昌星那边也没闲着。 他回厦门后,先是通过内部渠道打听专案组的动静。然后做了个动作:把办公室电脑的硬盘拆下来,沉进白鹭洲湖里。 他请了律师,又借北京记者的笔写信申诉,说远华是被诬陷的。这些动作在当年不算新鲜,很多被查的老板都走过类似的路。 差不多同一时间,他给杨前线打了个电话。 杨前线当时还是厦门海关关长。他在电话里说,公安部那个姓牟的很难缠,不把他拿下不会罢休。 赖昌星在电话里讲了自己的打算:眼下正在搞“三讲”,不妨给他备些负面材料寄到中央,先给个下马威。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——若是情况不妙,将来得想个办法将他除掉。 这通电话后来被情报部门截获。 牟新生是从一位情报部门领导含蓄的提醒里知道这事的。对方没有把话说透,只说了句务必提高警惕,确保自身安全。 牟新生起初不太信。中央已经派出专案组查赖昌星,一个做走私的商人,怎么敢对专案组副组长下手。 提醒他的人不是寻常角色。截获的信息也不是孤例。赖昌星跟当地某些势力有往来,这在厦门并不是秘密。 中央领导亲自向福建省委领导交代,牟新生在福建期间的安保由省里全权负责。两名警卫从他抵达厦门那天起就跟上,直到他离开。 1999年6月20日,牟新生带办案团队飞抵福州。 当晚,专案组和厦门市纪委、福建省纪委、省政法委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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